安静点

这个双人喵喵舞绝了

无趣的陈同学:

小澜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战术。
“我丢脸无所谓,居老师你也伤到就行了!”
双人喵喵喵真是太可爱了!
感谢白主播尽心尽力带着朱老师玩😂
你是👹你也是👼

好浪漫的情话

Two hearts beat as one.

【顺懂/全员】让我燃烧

这一篇要转存

尉驰:

*一发完结




如果说人类为何伟大,我想大概是总也学不会安于一隅吧。起码在我认识的人里——他们是这样的。


 


我对父亲的记忆很少,甚至小时候,连他是谁,我都不太清楚。我幼时的记忆是一团肮脏的混乱: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见那曾在母亲温暖的肚皮下听过的炮火纷飞。似乎有是直升机的轰鸣、炸弹的巨响:那里硝烟弥漫,满目疮痍。也许吧,或者在那黑暗的饱受期待的十个月里,还曾遇见过几个可靠的肩膀,几把冰冷坚硬的枪,有人耳上的对讲机焦躁地催促着,嘴边一股淡淡的薄荷的香气。我是后来知道那叫薄荷的——也许吧。我不大记得了。


不过,我记得刚睁开眼睛时世界的第一张脸:刺耳的铃声,满是鲜血的纱布的味道,酒精、麻药,疼痛和死亡。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里映着雪白的海军帽。


 


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


 


后来,百般周折。有一段时间里,我只记得灰茫茫的天。一辆掉漆的小轿车,磕磕碰碰地开上曲折的土路,转三转,绕三绕,将我送到一个狭小昏暗的地方。有许多同龄或是不同龄的孩子,吵吵闹闹地攘在一起,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灰茫茫的天,连绵的山,阴暗的看不到尽头的雨,争吵、推搡,日复一日,直到一天,有人来了。


穿过狭小的长廊,我打量他。一个高大的、英勇的人。他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眼睛像镜子一样清澈明亮。他露出一点讨好般的笑意,弯下腰来问我:“你也叫一只耳吗?”


我听不大懂。具体如何我已不太记得了,他抱着我登上摇摇晃晃的公交汽车,脚边堆着一只行李袋,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他怀里捧着我,脸却贴在冰凉的窗上,呼吸间热腾腾的雾气爬上了远处的山头。我的左耳听不见,他俯身在右耳边悄悄地说:“回家了。”


 


顾顺住在城市的角落。住在一个不算静、不算吵的普通的小地方。相对的窗子间有高矮不一的晾衣架,柔软可亲的电线,混杂柴米油盐的酱香一样的味道——在其中,顾顺踩着小摩托穿梭不息。


顾顺喜欢嚼口香糖。早上五六点的光景,天蒙蒙亮,他便光着膀子跑出去了。绕着尚未醒来的小城跑着转着,七八点时,他又回来了。多年后他开始抓着我同他一起晨练时,我才知道十几公里的路程并不好受。那时他绕着我转,抬腿就踹,笑嘻嘻地说,小丫头片子,身体素质太差!


很多事情我已记不太清。只记得前两年生活的湖面很平静,后来有一天,一颗石子自己蹦了进来。那一天的到来只是于我而言才算特别,于顾顺,他似乎早就心心念念地掐指算着,等着、等着,一辈子就等这一天了。


 


那段时间,他常常地失眠,半夜便翻箱倒柜地拆着口香糖的包装。门缝里的灯光整夜整夜地亮着,我记得悄悄地透过门缝去望,他坐在桌边,转着一把短军刀。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满屋的薄荷味儿。


原来他在等一个人。


 


后来那一天,他蹦上拥挤的公车,挤出混乱的地铁,在人群中向火车站杀出一条血路。他气喘吁吁地站在站台的尽头,坐在嘎吱嘎吱响的椅子上。他那么着急,我以为他迟到了。我那时不会看表,后来想起,许正是两三点钟的光景。我便问他:“赶上了吗?”顾顺摸出一小颗山东高粱饴,撕开包装填到我嘴里:“勉勉强强吧。”


于是六七点钟的时候,那人来了。那时站台上人已少了,灿烂的夕阳如同燃烧的火球,沉甸甸地向地平线以下的黑暗里落去。我抓着顾顺的衣角,而他忽然站起来,影子细细长长地向东蔓延。一辆破旧的老式火车,嗡嗡哇哇地开过来,零散地放下几个乘客。我便看见一个穿着迷彩的男人走下来。远远地,我发现他被一个沉重的背囊压着,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环顾四周,看见顾顺,蓦地对他笑。他的嘴唇要比常人厚些,饱满出一种坚定的味道。之上流淌着鲜艳的颜色,眼眶里又泻出一点阳光一般的温和。他愣了片刻,走过来,拍了拍顾顺的肩膀,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慢慢地走,便并肩出站了。站台又窄又长,走不到尽头,于是顾顺没走几步,猛一探身,张开手实打实地抱了抱他。那个人也张开手圈住他宽阔的肩膀,轻轻地安慰一样地拍了两下——一种无声流淌的安心在长长的影子冒出头来。我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只记得顾顺伸手将对方头顶的棒球帽掉了个个儿,用力地一揉,环在肩上的手就再也没有拿下来过。


不过我的生活从那天开始回归原有的轨道。


 


李懂和顾顺截然不同。起码印象中,我觉得是这样的。他来之后,窗明几净,廉价的陶瓷碗上的饭菜开始有了花样,川湘浙鲁岭南菜,应有尽有。顾顺不再大包大包地吃口香糖,他喜欢买来图画书,瞪大眼睛冲我念黑豆大小的方块儿字。大多时候他念得眉飞色舞,活灵活现。但有时便像被忽然拧紧的水龙头,卡了壳,面红耳赤地喊来李懂,问他:这个字怎么念?李懂忍不住笑他,两人便动手打闹起来,跑远了,搅得厨房的锅碗瓢盆丁零当啷响。顾顺总是春风得意地从厨房走回来,喜滋滋的,仿佛得了很大的便宜。他笑得那么开心,哪还管念书的事情,我便似透明人一样不存在了。那时他还喜欢念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后来长见识了,顾顺还读诗经,读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偶尔,也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我识字早,读书快,许还要感谢顾顺。


 


顾顺身上有很多我没有的“勋章”。我是很久以前发现的。许是害臊,他和李懂石头剪子布,玩输的便抱着盆来给我冲澡。他背对着我,精壮的后背上露出许多大小不一的伤疤,或似蜿蜒的蜈蚣一般触目惊心,或似滚亮的铜钱一样小巧圆润。我那时连他腰也不及,问是什么。顾顺说:“是勋章,你没有的。”我不干了,吵吵嚷嚷地叫着我也要有,李懂没有办法,下楼买了一盒圆章,挨个盖了一遍。顾顺不屑地说:“现在开心了?”李懂瞪他,顾顺说:“女孩子家家的,有勋章,不好看哦。你自己看。”我一看,见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六七个圆印,五彩斑斓,确实不好看,匆忙洗掉,便把这件事忘了。


 


后来上幼儿园的时候,李懂和顾顺轮流送我去。李懂死死抓着我的手,总怕我蹿到马路边上去,顾顺便要没心没肺些,踩着他的小摩托一路飞驰。后来禁摩,他只好换了电瓶车。在幼儿园里,小朋友们问这两个大个子是谁。顾顺叫我答哥哥。我问他们,那些漂亮的优雅的女人又是谁。年轻的女士们蹲下来掐我的脸,精致的妆容下涂了一层怜惜。她们说,是妈妈。我问顾顺,我的妈妈呢?顾顺迟迟不答。李懂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我这样回答小朋友们,他们却笑嘻嘻地说:你妈死了!我回到家嚎啕大哭,李懂抓着纸巾卷给我擦眼泪,顾顺嚼着口香糖翻箱倒柜,最后从衣柜里找出一张照片:一个短发的利落的姑娘,飞扬的眉,明亮的眼,戴着海军帽,站得笔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说:“你妈。”


我不哭了,喜滋滋地收起那张照片,日夜盼着母亲归来。


 


后来我们搬了家。顾顺卖了房子,搬进市区,客厅也装上了空调。我想起曾经家里只有一台吱吱呀呀的立式风扇,顾顺和李懂经常为了摆在谁屋里大打出手。后来两人把被子一卷,干脆爬上同一张床,头枕着头,脚搭着脚,相拥入眠——也不嫌热了。我在另一边听着风扇声沉沉睡去。


 


佟莉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夏天。那时空调坏了,风扇不转,也不知是谁起的头,那两个幼稚的家伙开始抄着锅碗瓢盆泼水仗。满地狼藉,水花飞溅,沙发皮也湿漉漉地起皱。茶几上摆着一盘冰镇的西瓜,西瓜籽吐得密密麻麻,零星点缀在木地板上,只怕来个人走一走就要滑倒。那天——不知是谁,他们没有来得及为此大吵一架——不知是谁,忘记锁门,那女孩自己便冒了头进来。寸头,剑眉,英目,唇边一点笑。顾顺和李懂双双愣住了。他俩身上挂着大背心,隐约勾勒出腰线,大裤衩又滴着水,活像两只落汤鸡。于是两只落汤鸡抱头鼠窜地逃进屋里。待换了衣服出来,人模鬼样,佟莉一看,抬腿就踹,笑嘻嘻地说:“他妈的装什么蛋,你们什么样我没见过?”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融成了水,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气氛似乎活络、又微妙起来。顾顺把我抱进屋里,三人在客厅谈了许久。走之前,她特意来看我,笑眯眯地蹲下来,掐我的脸。我忽然瞥见,她手上有疤,登时嚷嚷起来:你不是说,女孩子有疤不好看吗!


李懂说:你佟莉姐姐不只是女孩子,她是女战士。


佟莉眉开眼笑,瞪了李懂一眼,旋即刮了刮我的鼻子:“像你爸,大眼睛,真毒。”她留下一大包高粱饴,挥了挥手,便背着包走了。顾顺也买过高粱饴,只是都不似佟莉带来的那一包颜色鲜艳。李懂剥了一个塞给我:“尝一尝,这个正宗。”


他自己也拆了一个,嚼着嚼着,忽回过头去。顾顺不吃,开了一包口香糖,将头偏向另一边。我手里摆弄着佟莉带来的小贝壳、小海螺,觉得很奇怪,糖是甜的,为什么吃起来李懂会哭?或者是不是我这颗甜得粘牙,只有李懂手里那个苦得发烫?


 


那天将客厅里遍地狼藉收拾干净,李懂将我抱上床。他替我掖好被子,压紧被角,低下头,在我左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我皱起眉来:“这只耳朵听不见的。”李懂说:“我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冲它说呢?”他说:“你总会听到的。”他关上灯,便出去了。


 


后来上小学,开始写作文。题目无非是“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爷爷”,“我的奶奶”。我迟疑地望向顾顺。顾顺正忙着手里的事,随口答道:“你爸爸会开坦克,会拆炸弹,大眼睛,以一敌百,你妈妈——”说到这里,他仿佛猛然醒悟过来似的,戛然而止,不再说了。片刻后他道:“耳朵,你交白卷吧。”我便如实交了白卷。


那一年过春节时,家里忽然来了很多人。一个个的,我并不认识。其中有一个,与我们都不一样,他只用一只手夹菜、倒酒、剥虾,甚至碗要倒了,左手还是藏在桌布底下,绝不拿出来。我那时懵懂无知,问,你的左手呢?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顾顺弹我脑门:“只有聪明的人才会用一只手吃饭。你陆哥是天才。”陆琛笑着说:“没事。”我便开始笨拙地缩起左手,咋咋呼呼的,想学他。学不好,左右一碰,碗便倒了。满座的人忽然哄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中似乎总夹杂了不和谐的失落。


佟莉也来。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着,一个是大眼睛,一个是小眼睛。大眼睛的那个,满眼盛着温柔,嘴角总不受控制地上翘,居然像一只兔子。小眼睛的那个,眼角一点皱纹,瞪起人来或许会很凶,但谈笑间,却显出一种隐藏得极深的平和。他们管大眼睛的叫副队,管小眼睛的叫队长。


他俩来的时候,李懂拉着我,指着大眼睛的那个说:“耳朵,这是你爸爸。”他又指着旁边那个小眼睛的:“你舅舅。”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又怕生,只往顾顺身后躲。我没有什么爸爸妈妈的。但徐宏安静地盯着我,两只眼睛红得能滴血,我不敢看他。他揉了揉鼻子,说没事,众人便落座了。那一个似乎我该喊舅舅的人——队长——身体不大好,不喝酒,也不爱说话,偶尔咳两声,我父亲便担忧地望过来,低声嘱咐:“等下记得吃药。”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以为他们都会像我一样好奇,可他们却全做没听见。


饭后,他们便聊着我听不懂的话。几个人尽兴地喝酒,隐约听见杨锐说,李懂以后还敢在独立频道乱说话吗?李懂便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出声,众人哄笑起来。或者徐宏说,现在还反戴鸭舌帽吗?没撞墙吧!李懂又是说不出话的那一个。顾顺看不下去了,张嘴说道:队长,要是退了,还像以前一样种菜吗?能活几个?队长一拍桌子笑起来:活不了我第一个可收拾你!总之便是这样的他们的故事,我听不太懂,只坐在一边,想着陆琛的左手。陆琛也是话少的那一个,只是看到我盯着他瞧,就挤眉弄眼地逗我玩。后来许是他醉了,忽然说:很久没吃到以前石头藏的高粱饴了。那时队长你也真傻,抓也抓不到。杨锐沉默片刻,笑起来,可不,傻坏了!喝酒!几人又碰了酒杯,最后统统断了片,尽情地胡说八道,有人问,佟莉还不结婚呀?我记得那寸头的姑娘笑得十分灿烂,眼角却不住地掉着眼泪。她轻快地说:快了!快了……


 


几人在这儿住了几天。我从小不似个女孩,连唯一的乐趣都是玩具枪,这似乎正合了佟莉的心意,她大笑着,上蹿下跳地领着我疯。她给我涂了迷彩,自己也抹七抹八。说来奇怪,都是瞎抹糊,她便活似一个真正的军人,而我只是四不像。我俩满屋地“嘟嘟嘟”、“叭叭叭”,先是顾顺看着眼热,笑眯眯地加入进来,后来是李懂嘻嘻地趴在书柜旁,冲我眨眼。他说那是制高点。杨锐和徐宏愁眉苦脸地望着一屋的疯子,徐宏说:“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家耳朵可是女孩子。”


陆琛摸摸我的鼻子:“咱耳朵可不是一般人。”


杨锐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慢慢地剥皮,嘴边噙着笑。他把一个放到徐宏手心,一个摆在陆琛面前,站起来,满手萦绕着橘子皮的清香。他一把将我抱起来举在肩膀上,把最后一瓣橘子塞到我嘴里:“走,下楼!”于是他和徐宏买了两袋子洋娃娃拎上来。我想是很贵的,可惜我碰也没碰过,后来都堆在床边作摆设了。


 


这年春节我收到六个崭新的硬币,顾顺将它们摞得整整齐齐,用红线绑起来。第二年照旧是这六个人聚在一起,喝酒打闹,快快活活。这一年里有几天顾顺和李懂都不在,去了很远的地方,带上几坛酒、烧鸡、高粱饴,回来的时候淋了清明的雨,满身散不去的烟火气。这一年我不小心摔伤了手,接骨时嗷嗷大哭,顾顺哄着我吃高粱饴:“吃糖,乖,吃糖就不疼了。”这一年家里还装了无线网。为了这个路由器,李懂摆弄了好些时候,焦头烂额地叹气,说以前庄羽教过我,怎么就不记得。那年还来了几场大台风。刮风下雨的那几天,顾顺就犯旧伤,寒气敲打膝盖,龇牙咧嘴地疼,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李懂天天给他用中药蒸腿,捶打揉捏的手法功夫精细极了。这一年又是年复一年,无什么两样。可到了年底,轰隆一声,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佟莉结婚了。


关于佟莉大婚的那一天,我记得的不是很多。出门前,那两个人就在屋里磨磨唧唧,嘟囔着,西装吧,大好的日子,别穿那身。具体哪一身,我不太清楚。我记得寸头的佟莉包裹着雪白的婚纱,别具风格。她本身骨架大,又有健壮的肌肉,穿起婚纱来其实有一些滑稽,但又总是好看得出奇。我傻兮兮地问她,短头发也可以做新娘子吗?座上没几个人,杨锐、徐宏、陆琛,都是熟悉的,又哄笑起来。我记得佟莉说:我不仅结婚要短头发,就是一辈子,也要留这个寸头呢。


不过她的丈夫长什么样,我记不太清了。印象中,高高大大,戴个眼镜,书生气。只记得李懂说,好,对她挺好的。呀,这就挺好。


 


还有就是……这一年,父亲的形象忽然在生命中鲜艳起来。他忙碌的生活里,像是突然有了分给我的时间,有一天,他抱上我,驾车去了很远的地方。父亲徐宏确实有一双大眼睛,温柔地盛了大海的波涛,凝望你时,仿佛有一种坚韧的力量。他手心有很多茧,轻轻地扣在我身上,就像一层坚硬的盔甲。山里有一排排的墓碑,他一个个地走过去,一个个地洒上几坛酒。有一个墓碑上,印着一张黑白的照片:我曾在顾顺手里见过,齐眉短发,水灵灵的,徐宏蹲下来,轻轻地搂着我说,叫声妈妈。我没有说话。他驾车远离山区,又去了基地,杨锐也在那里。他把我架在脖子上,带着我登上军舰的甲板,只走了一圈让我瞧一瞧,便不再动了。三个人杵在海边听海,徐宏说,耳朵,你会不会忘了爸爸?我想,也许吧,如果你总这样一年一年地消失,我会的。


杨锐强装无事地弯起嘴角,没有说话。


 


第三年再过年时,陆琛的左袖空了一截,利落地打了个结。我这时已明白些事情,恍然大悟:原来他没有左手。我想起曾经懵懂无知的质问,顿时有些害臊,只是似乎所有人都未曾放在心上,浑不理会陆琛究竟有几只手。好像在他们眼里,陆琛可是三头六臂呢。


这一年父亲和舅舅都没有来,我后来知道,巡航的舰只又一次扬帆起航。他们没有来,却来了一个我从不认识的人。罗星来的时候,我站在楼上,远远地就能听见自楼底传来的喧闹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吵吵嚷嚷地:“谁让你抱!就是我走不了,也轮不到你顾顺!”


我看见顾顺把他抱上楼来,李懂扶着罗星的腿,佟莉笑嘻嘻地跟在后面,陆琛来开门。顾顺说:“你可拉倒吧,别瞎折腾了,赶紧的,你喜欢的狮子头一会儿凉了。”罗星就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得闹腾极了。罗星倒是没什么脾气,只是顾顺就像点着了的炮仗子,叭叭叭地朝罗星开枪。其他几个像是都习惯了,直到罗星忍无可忍,要拍案而起时,才唠唠叨叨劝两句。狮子头一个没剩,佟莉趴在桌上打饱嗝,陆琛说,咱以前饭堂就这味道,还是李懂厉害啊。李懂摆手,顾顺做的。罗星差点都要夸出口了,一听,撇嘴说,那可差远了,比不上。顾顺没好气地嘟囔了两声。


那年过年又收了五个硬币,罗星把我抱起来,放在他腿上,他笑眯眯地问:“玩儿枪吗?”佟莉说,咱耳朵可厉害了,神枪手呢。我得意极了,罗星笑了两下,说,小时候玩玩算了,长大了,便不要碰枪了。


罗星问我,你看过大海吗?我说,我爸爸带我看过。罗星说,喜欢吗?我点头。罗星说好,带着我玩了两圈,便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我无事可干,又跑去问陆琛,陆哥的左手呢?陆哥说,变成翅膀了。我一看,没有翅膀,便焦急地问:哪里?陆哥说,等你走不动了,摔伤腿了,哭了痛了,那只翅膀就会长出来,扑棱棱地带着咱耳朵飞走。我想了想,就说,我不要翅膀,你的左手还能不能长出来?陆琛沉默片刻,说我想做那只翅膀。


但我忽然有一点难过。


 


这一年,顾顺开车去了很远的地方,车上装了成箱的烟花。二踢脚,窜天猴,大把大把的烟花棒。烟花棒点燃时,迸射的火星五颜六色,明亮着、闪烁着,流星一样划破黑暗的天空。但它们的燃烧只那短短的十几秒,而后便化成一段段的灰烬,干枯在地上。我点了两个,再不愿意点。顾顺便把它们收起来。第二天,我又想起这件事情,嚷嚷着要放,顾顺却说,你昨天不放,它们就潮了,再也点不开了。我又嚎啕大哭起来,李懂叹了口气。他说,燃烧是一时的,会烧成灰头土脸的炭。不过,要是燃烧也没得燃烧,就算不做灰烬,烟花也不是烟花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顾顺又变出一大捆烟花棒。我们点光了所有的炮仗,噼里啪啦、东隆郎当响。在那黑暗的、天鹅绒一样的夜空下,烟花亮了一瞬。我恰巧看见两个高大的剪影,也分不清谁是谁,借着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忽然便叠在了一起。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脸上轻轻啄了一口,一个人笑起来,另一个人也跟着笑。我后来想,许烟花就是为这一下而亮的吧。


 


过完年,春雨绵绵的时候,顾顺的腿伤又犯了。他身上有很多伤,很多疤,甚至左耳耳尖掉了一个小角,所幸不像我这样凄惨:他不聋。一到阴雨天,他的膝盖就开始张牙舞爪地作怪,李懂给他去买膏药。两个人经常坐在床上,慢悠悠地说着话:一个的茧摩挲着另一个的疤,一切苦痛烦恼都药到病除。


 


我记得顾顺和李懂经常为了洗碗的事吵架。有一次顾顺把碗打碎了,李懂笑了他许久,说这就是狙击手的手?这也忒不稳了。顾顺追着他在耳朵边喊,是谁被扫射的时候怂了胆子躲子弹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揪起错来,结果啪啦一声,又打碎了一个碗。争吵便戛然而止,一个走出来去拿扫把,而另一个去拿创可贴,再之后,往往两个人便一起站在洗碗池旁,吵也不吵了。


 


小时候家里玩具枪多、奥特曼多、小怪兽多,玩偶也多。游乐场里的气球射击摊被顾顺和李懂两个人一通扫荡,再也不对他俩开放了。顾顺打枪是很厉害的,似乎不用睁眼,一打一个准,他眯着眼睛说,怎么样,哥厉害吧?我抱着玩偶说厉害,李懂说我见钱眼开。


 


李懂也有奇怪的癖好。比如,反戴棒球帽。其实他平时总是规规矩矩的,说一不二,脾气好,性格也好,老古板,衣领绝不忘记翻平,就连拉链也要拉到胸口以上——他什么都一丝不苟,只在戴帽子这一件事上像极了顾顺——他就是要反戴,谁说都不行,简直是无由来的一股痞气,与他整个人都格格不入。不过他两个人上街是很好认的:顾顺高,高出别人一个头,一眼就能望见;李懂个子平平,却反扣棒球帽。反正找到一个,你就找到另一个了,因为两只手总是锁在一起的。


 


我有一条蓝色的手链,是一个很干练的、染着灰色头发的女人给我的。顾顺偶然见了,叫我好好保存着,不要丢了。不过我一直不知道那个温和的记者是他们的什么人。


第四年过年时,罗星来了,陆琛也来了。我父亲、队长杨锐、佟莉,都来了。那是聚得很齐的一年。我听见杨锐嘱咐罗星,没事了就多来走动。罗星拍了拍轮椅,我不愿意出门。便没有人说话了。这时佟莉已怀了孩子,干什么都小心翼翼地。她问陆琛,工作怎么样?陆琛笑了笑,国家保障,有吃有穿,好得很!我爸问,有媳妇没?陆琛顿了顿,说没有。杨锐问:你这么好,没人向你递情书啊?结果又没有人说话。顾顺问,琛子有对象没,有看好的吗?陆琛又摇头。桌上的人都沉默了,就剩罗星慢悠悠地倒着酒:没事,咱俩一起打光棍。顾顺扒拉两口饭,低声说,那是咱琛子看不上。过两天给你介绍好的。徐宏问,伯父怎么样了?陆琛说,挺好的。


……就那样吧。


 


这一顿饭吃的似乎格外不愉快,我问父亲,为什么陆哥不结婚呢?徐宏说婚姻是很复杂的事。很多年以后我向李懂抱怨,完了,怎么跟陆哥一样,嫁不出去了。顾顺那时已有些眼花,远远地说,得了吧,你陆哥那是没能入眼的,你呢?他上下打量我,耳朵,你就是卖不出去。


直到我老得走不动路了,我才知道,顾顺这句话,是不得不反着说的。


 


这一年舅舅开始频繁地去医院。他闲了下来,于是他那双小眼睛,经常绕着我转。有一天,杨锐看见我手上的蓝色的手链,说挺好看的。我说,是个记者给的。杨锐问我,长什么样,胖吗,瘦吗,结婚了吗?我说,不胖,不瘦,漂亮,没结婚。杨锐又说,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我说,是吗,他们都说眼睛像我爸。特别大!


杨锐就忍不住笑起来。他那双可怜的小眼睛高兴地眯起来,就显得更小了。他说,他俩眼睛都大,就我一个眯缝眼。哎,手链留给我吧。


我就把手链留给他了。


 


那会儿我小学还没有毕业,做数学题。是古怪的追及问题,关于前方有一辆目标车,后方有一辆坦克,坦克上飞出一颗子弹,什么时候开枪能打中、什么角度开枪最好云云。我不会做,去问顾顺,他看了几眼,说这么近,哥随便打。李懂把他推开了,拿来纸笔,算了两下,教我做题。顾顺趴在一边看,嚼着口香糖,说这就是你也能打准啊——还算什么劲?李懂叫他“边儿去”,他就自顾自在床上烙饼,说,哥是没文化了,没上过大学,只会开枪,只知道开枪:开枪就一定要中的,哪管它能不能中呢。


这回李懂没有说话,只模模糊糊地弯起嘴角。


 


我是个旱鸭子。而顾顺、李懂、佟莉、陆琛,甚至罗星,曾经都是一等一的游泳好手。我怕水,李懂循循善诱地叫我慢慢潜下水来,故作严肃地说,流速稳定,稳定,稳定,数据不变——耳朵,游!我给他逗乐了。而顾顺就没有这个耐心,趁我不备,一脚将我踹入池中,看我扑腾着呛水,顾顺站在岸边笑。他总说,你尽管喝,喝够了就会游了。李懂拿水泼他。他说,你当谁都是我呢,尽依着你折腾。


他俩游着游着就游远了,我戴上泳镜,将头沉入水中,远远地看见,两个人你追我赶地游着,沉到池底。露天的水面被阳光穿透,水底波光粼粼,像神秘的大海深处。大海深处没有人呀,也没有战火硝烟,人不知鬼不觉的,一个捉住另一个,轻轻地在对方眉心落吻。我那时就模糊地感觉到,有一种叫做爱的情感总在海底摇曳生姿。


 


第五年,佟莉带着她的儿子来了。肉嘟嘟的,牛奶一样的手臂,圆润得像藕,或许是个小胖墩。都叫他小石头。


 


这一年也是极其平淡的一年。那年年夜饭做的早,李懂说,你先别吃,等人齐了再动筷子。顾顺偏偏就馋了,偷偷夹走一片香干。李懂回来一看,红的红,绿的绿,辣油油的香干上香气四溢,一皱眉,顾顺你偷吃了?顾顺不承认。他拿筷子丢他:你当我瞎啊?我做了你多少年观察员,你自己不数数?顾顺就笑着嚼口香糖,掩盖嘴边的香气,说,啊呀,就吃你一块儿,当哥欠你的成吧。我洗碗!总可以了吧。


 


这一年杨锐的身体渐渐差了。外公外婆已然去世,我父亲依旧跟在舰上,杨锐不再愿意住医院,便搬来了家里。平日里顾顺李懂有工作,他便每天侍弄那几盆花花草草,种了几颗菜,浇浇水,逗逗鸟,偶尔听见新闻里传来某某的消息,抗震救灾或是国际关系,就停下来听一听。


杨锐捏着他松散的肌肉说:想当年你舅舅也是翻山越岭的一把手呀。


 


我父亲闲暇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偶尔会开车带我出去转转。顾顺、李懂、杨锐、佟莉,甚至我父亲自己、罗星,他们以前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过,我也不会去猜。小吉普翻过几座山、几条河,春风浮动绿草,我和他倾述一些不高兴的事情。徐宏就安静地听着,脸上噙着一点笑,他听我说起如何不自信,如何自责自怪,慢慢地听着。他说他曾经有一个兵,很年轻的,人也傻,在战场上吓软了腿。我说那可是战场!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何况他是亲身上呢——吓软腿也正常。父亲说,是了,普通人梦也不会梦到的,他们自己就亲临枪林弹雨。大部分人连吓软腿的机会都没有,于是吓软了腿的人,真是很了不起的了。


他说打有准备的仗是很难的,能走到的每一步都是很了不起的。不要总想着不行、做不到、不自信——勇敢的人什么也不会怕。什么也不会怕,就什么也不能打败他。


他说这叫勇者无畏——强者无敌。


 


有一次家里的衣柜倒了,我去整理。在地板上捡到一个弹壳。我隐约猜到他们曾都是军人,甚至我的母亲也是,猜到过他们或许一起打过硬仗、受过伤流过血,却从没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些炮火离得这么近。那是一枚小巧的,精致的,我看不出型号的弹壳。我拿着弹壳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在一端摸到两个字:蛟龙。是谁把荣耀笨拙地刻上去的,我不知道。或是李懂,或是顾顺干的。总之,我将弹壳摆在桌上,后来有人又将它藏起来了。


 


从前闲来在家时,便和杨锐交谈。


人如其名,杨锐身上有一层浅浅的锐气,但慢慢地,都被疲态掩去了。我说,我以后也去参军吧。杨锐摸了摸我的耳朵,拉倒吧,你连体检都过不去。那时还很小,我问,那我做什么呢,再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了。他说意义是很多的,记者、医生、工程师,都行。


做个有用的人,痛痛快快地燃烧完,就够了。


 


他站在阳台上吹着晚春的潮湿的风,仿佛站在军舰的甲板上迎风破浪。我那时说,那我做医生吧,治好舅舅的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病,但他的身体就像一片被埋下了定时炸弹的土壤,时不时就抽搐着咳出骇人的血花。他说好呀,我等着你治好我,等着你上大学。


 


而人间的悲喜总不相通,正当高朋满座、觥筹交错,这宴席也就散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医生,杨锐就去世了。我是在杨锐的葬礼上一窥这些老去的英雄一点当年的风姿的。雪白的海军帽,挺拔的军姿,紧贴着裤缝的手随着一声“敬礼”齐齐抬起时,罗星、陆琛、顾顺、李懂、佟莉,我父亲,一个不差。


我在这肃穆的悲壮中,嗅到一点时间的铁锈味。


 


烟花燃便也燃过了,烧过了,亮过了,一团灰,连着肩章、胸章、名牌、军帽,齐齐洒入大海。


 


我那年十七,再有三个月高考,满打满算,舅舅也不到五十岁。高考结束后,我去了北京。临行前,父亲给我一封信。说是一封信,倒是看轻了它。它厚似一本薄薄的书,沉甸甸的,仿佛记下了一群人的一辈子。我拆开信时,率先掉出一枚弹壳来,弹壳上刻着蛟龙。至于信——信是七个人合写的。


 


亲爱的耳朵:


 


见信好。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就撺掇着几个战友,包括你的父亲,给你写点东西。如果有一天连墓碑上也不复刻下我们的名字,总有一个人还记得吧。写信给你,有点私心的愉悦,也有点苦涩。


我本来是要你父亲写的,结果这个不省心的,非不肯落笔。他说好哇,他还要看耳朵结婚生子的,别整的像要死了一样,还写信。我一听,想着那完了,我果然是一个将死之人,居然想到要写信。就马上不高兴了。他一看,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说:哎,写信也挺好,你代笔吧。我就给他代笔了。


你父亲呀,我和他有半辈子的交情。他刚入伍的时候,就是我带他。他那会儿跟现在的你差不多大,小伙子一穿军装,从头到尾的硬朗,一下子就把你妈妈的魂勾没了。这小兔崽子,总瞒着我做一些重大的决定。你瞧瞧他,在上级的眼皮子底下,也敢违反条例谈恋爱。但你妈妈爱他爱得死心塌地,我也没办法。后来吧,居然还轮到我去给他俩打掩护、作和事佬。


不过,她——你母亲,我的妹妹,杨慧,去世的时候很年轻。她曾经和我们执行同一批次的护航任务。那次她可救了我们的命。她怀你的时候,一切都很好,我们以为一切都会很好,谁料到忽来的产后大出血,瞬间就要了她的命。当时我和徐宏都在舰上,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顾顺退役后,将你从疗养院领出来,带在身边拉扯大,这事我是要感谢他一辈子的。父母的往事,能告诉你的,我都写在下一张纸了。你想知道也好,不想知道也好,我都放在那里。附了一张老照片,你要保管好。


 


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临提笔了,又不会说了。不过,很多事情,我不写,顾顺李懂也是会写的。许是心境不同,我不太愿意提以前的事情。那些和平年代的战争,烟火纷飞的,我再也不想去见了。到老时,只记得你父亲提着行李来报道时,一双大眼睛迷惘又坚定的样子。


对,他当年是我的兵——是蛟龙海陆的兵,他们几个都是。看到他们现在的平凡的样子,你绝对想不到吧?你知道吗,顾顺、罗星是曾经蛟龙最好的狙击手,你莉姐是少见的女机枪手,陆琛是医疗兵,你父亲是爆破兵——多厉害啊!听着多了不起!我想你也大概想不到,在遥远的海面上,或是异乡的土壤上,我们曾多少次并肩作战,死里求生。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苍老或是疲惫,或是安然的幸福,我甚至已然有一点忘记他们当年训练、演习,甚至在战场上流血时的样子了。人的一生就这么过去了,你说,奇不奇怪。


不过,很多事情都是往日的勋章,不提也罢。


 


记得那串手链吗?当年伊维亚撤侨,一个战地记者送我的。她的丈夫孩子都死在零五年的恐怖袭击里,我们保护她离开伊维亚,那时她给我手链,说手链很灵,你拿着,子弹绕着你飞。后来任务结束,手链还给她,兜兜转转,不知怎的又在你手上了。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你说她不胖、不瘦、没结婚,我想也是。她为世界的和平做出了永恒的贡献,真是很了不起的人。


 


伊维亚撤侨,是我这辈子执行过的最艰难的任务。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失去了我的两个最好的士兵。一个叫庄羽,一个叫张天德。陆琛的伤也是在那里留下的——他捡起手榴弹丢回去的时候,轰鸣一声,胳膊就炸成了血花。就再也不能在训练场上吃苦了。但是,这样的牺牲,我想,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后悔。我们是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挡住这些恐怖的黑暗。我以前听过有人说,和平年代,要什么军人!但耳朵,你知道吗,何须马革裹尸还:和平,就是军人交给国家的最好的答卷。


 


我的身体俞来差了,不像几天前提笔时那样书写流畅。我只能挑想说的给你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说实话,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别的儿童,小时候都有父母、爷爷奶奶陪在身边,你没有。别的孩子都身体健康,你不行。我觉得我们太亏欠你了,可有的时候想想,真的,不能亏欠国家,就只能亏欠你——我说不出对错。


 


小时候你喜欢问我枪啊炮啊打仗的事情,你可真不像个女孩子。那时候我总打哈哈,骗你,不说真话,是因为我实在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情——战争多残酷啊,没你想的那么好玩——或者说帅气。现在你大了,我可以说了:枪炮无情,战争太可怕。你永远想象不到残肢遍地、血肉模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子弹就在你的眼前飞驰,甚至射入了你的身体里——迫击炮跟在你脑袋后面轰,一步动作慢了,就是死亡。


多可怕呀,耳朵。我们承担这些可怕,就是为了让你们不知道它有多可怕。


 


其实有些事情,过去了,就风吹云散,什么也不记得了。枪啊、炮啊、轰鸣的直升飞机啊,我现在只能在梦里摸一摸。这些东西,对年轻人来说,很刺激吧。可于我们而言,尤其于顾顺罗星他们来说,连扣下扳机都是压力。


……不过,也就那样吧,一个人做出了选择,担上了责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得承受的。


 


你慢慢地长大了,我也老了。人都是会老的——老人老得更快。你说要做医生,我高兴极了,所有的医生都是战地之花,都在和死亡打仗。这很好,仿佛承载了我们蛟龙的意志。你能有这样的渴望奉献、渴望有意义的想法,我真的很高兴。我就是想告诉你,耳朵,慢慢地向前走,别回头。你这一生会有很多遗憾、很多不甘、很多达不成的愿望,可我希望,不管遇到什么,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后悔。这就够了。


 


以下代你父亲(这个懒人)的笔:


 


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太少了。曾经在队里训练、演习,执行任务时,我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是孤儿,小慧、队长,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出生时,我并不在你身边。你长大的那些日子,我也一一错过了。你的左耳听不见,学校里有人捉弄你时,我也没法保护你。我是一个很不称职的人。或许军人的责任尽到了,父亲的责任总要相对地舍弃一些。我甚至不奢求你原谅我。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的那个胆怯的吓软了腿的兵吗?他叫庄羽,曾经是蛟龙一队的通讯兵。他死在伊维亚,死在那场让他心生畏惧的战斗里。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战争。当时他吓软了腿,坐在满是断臂残肢的车里,队长让他离开。他和我说,他不配当蛟龙。可你知道蛟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吗?说万里挑一,也不夸张的。那时我鼓励他,让他想想这么多的训练,这么多的苦,我们都撑过来了。有什么不行的呢?后来他牺牲的时候,右手只剩两三个手指,满胸满肩的血,腿上被军刀扎出好几个洞,仍望着他的通讯器,死不瞑目。他最后连上反屏蔽信号,救了我们的命。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他迅速地在令人恐惧的战场上忘记恐惧,可能都没有我们——也就没有你了。


你觉得他不配吗?就好像对待你自己的苦恼一样,你不行吗?


为什么不自信呢?


他去世的时候很年轻。而我想和你说的是,害怕可以,但不要止步于害怕。怕是没有用的,翻不过去的山,跨不过去的水,怕不会让它们消失。你就大胆地向前走吧,走到哪里,走不动了,停下来,都是可以的。


记得我说过的:勇者无畏,强者无敌。


 


我不想在信里写太多,这显得仿佛我时日无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被我赶出去了。太过分了!)我还想陪你很多年,所以,有关庄羽的事,我想慢慢地告诉你。我希望你记得他,他是个英雄,保护了他身后的他热爱的国土与人民,保护了你。庄羽父母的联系方式、住址都附在纸后了。除了我总有任务没时间,他们每年都去两三次。以后顾顺李懂他们老了,走不动了,你记得代他们去看看。


 


亲爱的耳朵:


 


我是佟莉。


我偷偷看了队长的信,你千万别告诉他!他肯定杀过来冲我哭。他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文字——他也知道自己多愁善感!真好玩。说到我吧,其实没有什么要说的。因为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总会记得我吧,记得我陪你玩机关枪的日子,记得我手上有疤,对不对?


不过,在信里,我想和你说一个你也许不会知道的人。他叫张天德,我们都叫他石头。石头当初是和我搭档的机枪手,是个山东人,最喜欢吃高粱饴。那会儿训练的时候,他就是一双小眼睛,高个子,笑起来傻里傻气的,口袋里总藏着几颗糖。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小时候妈妈打他,打一次给一颗糖,吃完了就不疼了。我还得承认,我们俩之间有过一段,我可没告诉你姐夫,你别破坏我们婚后感情。不过你知道,爱不是占有,是激励人继续活下去。


那时石头的防弹背心里藏了一张照片,是我和他的,他从大合照上剪下来的。是个爱心形,傻里傻气的。不过,他还没来记得告诉我他的想法,他就牺牲了。对,我知道队长也说了,他是在伊维亚牺牲的。他牺牲后,那张照片不知怎的,也找不到了。


石头是大动脉喷血,失血过多死的。我现在还记得他的血噗噗地往外冒,席卷了我的整个手掌的那个感觉。像跌入了沼泽,爬都爬不出来。我记得血是温热的,但他的身体却是凉的。他的左脸被手枪的子弹炸开,露出牙床,白骨森森。我总在梦里梦见,梦醒了,一身的汗。我之所以写他,是希望你能记得他,像记得我们这些陪你一起长大的人一样记得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英雄,英雄不应该无名地离去。


他把防弹背心给了别人,自己却闭上眼睛,再也没醒过来。石头死时三十一二岁,没有孩子。他是为我们的同胞死的,没有墓碑,骨灰洒在海里。这是军人的伟大呀——我有点想他。


还有一件事就是,结婚时你问我,短发也可以当新娘子吗?可以的。这寸头陪了我很多年了,从参军那时开始,再也没有蓄长过。它就代表着我人生中这一段传奇一样的军旅生涯,刻在骨子里,不敢忘,不能忘。和你父亲,和队长,和李懂陆琛他们,除夕夜轮岗、大暑天负重跑的事情仿佛都历历在目,那时的年轻的我,就顶着这个寸头,骄傲地踏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想起来,真是好啊。


还有一个是陆琛嘱咐我写的,他是个粗人,不会写信。他说,希望你结婚的时候,喊上我,喊上陆琛,他要卷起翅膀飞过来看你嫁人:他也想看看长发的新娘子呢。


 


耳朵:


 


我是罗星。是李懂告诉我有写信这个了不得的活动的,不然我还被顾顺蒙在鼓里。我真想在信里骂他!


我退役的时间比他们都早,去找你也早,只是没有条件带你离开疗养院,没有办法。我可是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照顾自己都难啊。不过我以前是个狙击手,和顾顺一样,李懂是我的观察员。我们一起干过很多大事,你就自己猜吧。


就像那年饭桌上说的一样,最后我居然真的和陆琛一起打光棍。我俩干脆搬一个地儿了,两个残障人士,没个妻子儿女,互相照应也挺好的。那些年我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照顾自己,都熬过来了,现在多了个战友陪着,生活挺好的。你有空要来看我们俩。还有就是,你要是看到这封信,记得告诉顾顺,他欠我一次委内瑞拉!我机票都买好了!就等他来伺候我登机!!


 


耳朵:


我是顾顺。


我写信的时候,你就睡在隔壁,我想着这封信总会转到你手上,啊呀,一下就不想写了。


我像佟莉一样,更过分,偷看了前面所有人的信——谁让他们全塞信封里的!是不是傻!说起来你可别信罗星,我早就提出带他去委内瑞拉转转了,他总死鸭子嘴硬拒绝。原来早就想去了嘛,真是。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两三岁吧,摇摇摆摆地走路。你的左耳听不见,看在眼里真是令人心疼。小时候,你问我为什么我有勋章你没有,我那时才忽然注意到,原来我身上落了那么多的疤。我自己都没发现。原来在战场上,受过这么多伤。你记不记得我当初叫你一只耳?这里有个故事。在伊维亚撤侨时,我和李懂是主副狙。遭遇了武装分子中的一个年轻的狙击手,迫击炮、狙击枪都盯着我,我死里逃生。但哥是谁啊,射穿了他的左耳——哎,说来奇怪,恰巧就是左耳。


他便只剩一只耳朵了,我后来管他叫一只耳。这个一只耳,当时和我们在炮火里相遇时,看样子,可能才十四五岁。比现在的你还要年轻。可怕吧?你看战争能把人变成什么样子啊。才那么小,就视人命如草芥,疯了一样的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时队长说,他们那个国家,都乱成那样了,有什么不可能呢?我想也是。我们拿枪的意义,就是保护我们的年轻人碰不到枪,而不是像一只耳一样——不是说你——像那个小男孩一样,走上一条不归的道路。


我憋了半天就憋了个一只耳出来,我也是服了自己……不过真是没啥好写的,你才多大啊。哥还能再活五十年呢,不需要写信!就像你爸说的,我有好多话,绝对不写在信里——这种多愁善感的事情,只有李懂和队长才会做。你别不信,李懂绝对能洋洋洒洒地写几千字寄给你——我太了解他了。


不过我想说什么,李懂都知道。他会替我说的。最后我想写一句话给你: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耳朵,做你想做的事。我们是你的后盾。


 


徐耳:


见信好!


我是李懂。


不知道怎么搞的,转眼,你就长大了。时间太快了,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突然就长大了,长到和我当初入伍时一样的年纪。


我应征参军,全家人都反对。他们说你这小身板,打不了仗。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经历过许许多多训练、演习,吃了很多苦头,最后进入蛟龙。但你知道吗,我其实确实不太适合战场。我讨厌握枪,讨厌开枪。我害怕获得决定生死的权力——我厌恶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


所以,第一次碰上顾顺的时候,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那时罗星受伤,他临时调过来和我做主副狙,具体怎么样,我就不细说了。总之,在战场上,一梭子弹扫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躲了——我不仅厌恶互相残杀,还有些难能克服的胆小。然后我就给他骂了,他说我抗压能力太差,告诉我子弹是躲不掉的。我当时真想咬他你知道吗,虽然他说的一点没错。


顾顺说的对,我抗压能力太差。战争啊,耳朵,离你太远了。你永远不会知道战争是什么的,因为就算有那么一天,战争爆发了,也是我们先去挡。我那时从来没想过战争是什么,就被推上去了,自然扛不住。不过你也知道,他们一定说了,有两个战友在那儿牺牲。我是在他们牺牲的那一瞬才明白过来的:厌恶战争是没有用的,你要做带来和平的人。


我以前怕枪,怕开枪,顾顺就鼓励我拿枪,鼓励我开枪。说实话,我打心眼里感谢他:是他让我在战场上成长起来。你想想,对不对,厌恶战争是没有用的,我们要留住光。你也要记住这一点。


 


可能是遗传,你小时候就对打仗啊当兵啊,枪啊炮啊这些事情特别好奇。比如咱走在街上,头顶飞过直升机,我知道那是在军演,你问我为什么有直升机?为什么飞那么高?他们要去哪里?上面有伞兵吗?顾顺好几次想告诉你,哥飞过直升机!没有伞兵!哥拿着狙击枪在直升机上,可厉害了!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我们不想让你直面战争。


 


你看我,和他在一起太久,给他带坏了。


我猜你也看得出来,是的,我和顾顺是爱人。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不好意思说。不过,你知道吧,爱是很奇妙的。不动声色地钻入你的胸膛,悄无声息地开出花。我和顾顺有过命的交情,在战场上也曾将后背交给对方,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我爱他,和他做了什么,和他是什么身份无关。我爱他,就只因为他是那个人而已。


你小的时候我们遮着掩着怕让你知道,可后来发现,你一点不忌讳。你将这种爱和全世界人类所有的伟大的爱看作同样的宝贝:原来爱本身就是灵魂之间的事情,和国籍、性别、年龄、皮肉都无关。


 


你记不记得每年的那些硬币?是顾顺说要留的。他说每年串一串,等你长大了,放在床头,保平安。你简直像蛟龙的孩子,不只是副队一个人的。顾顺是个很细心的人,虽然他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是的,就像他看出我的怯懦一样,他是个眼光毒辣、心思缜密、又顾虑周全的人。他总是不动声色、潜移默化地教育你,改变你的思想,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你记得我小时候总在你左耳说话吗?


当时在伊维亚,敌方有一个狙击手朝我们开枪,子弹擦过顾顺的左耳,他短暂地失去了左耳的听觉。后来要撤离的时候,种种原因,我们遭遇了敌方直升机的扫射,他受了重伤,眼看就要坚持不住,我当时脑子一热,在他左耳边说了一句话。说了什么话呢?就像我和你说的,“你总会知道的。”你大概猜到是什么话了吧。


结果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我忘记关对讲机里的通话频道了。我以为我开着独立频道。结果,那句情话呀——我一辈子最认真说的那句情话——顾顺没听见,其他人全听见了。听说当时副队躺在担架上,听了这句话,吓得一个打挺摔倒地上。他们拿这件事笑话了我一辈子。


至于为什么要在听不到的耳朵边说话呢?你总是这样问我。而我总是说,你总会听到的。你知道为什么会听到吗?因为感情根本不需要用语言去讲……就算你不说,对方也总是会知道的。


你不是也猜到了吗?


 


你还喜欢问我为什么总戴棒球帽。我给你复原一下事件最开始的场景:


当时我们在执行任务,准备营救人质。我守在一个制高点,为队长盯着路。顾顺负责的范围一片正常,他没事干,拿望远镜望我,我当时为了伪装,顶了个棒球帽,他就和我说:李懂啊,你还是把帽子反戴过来好看。


我吓了一跳,半晌才说:顾顺,盯着你的路,别瞎看。


顾顺说:我看我的观察员啊,有什么问题?


后来我就把帽子反过来戴了。再后来,这一辈子,也就都把帽子反过来戴了。他喜欢嘛,没办法。


 


我刚刚提到顾顺总是潜移默化地教育你,就像他教你游泳一样。他一贯的教育手段,就是要你亲力亲为。他当初也是这么对我的。还有就是,你记得烟花吗?那一次,你闹着要放烟花,为此还哭了一场。那本来是件小事,你知道顾顺为什么小题大做吗?


是因为他发现你对宝贵的事物总怀有过分的珍惜。你总是喜欢问,是吃苹果好,还是吃橙子好。我吃了苹果,会不会橙子更好吃?你太在乎得失了。


他小题大做,是为了告诉你,人要学会做出选择。做出选择了,就要毫不犹豫地在那条路上走下去。


你说,烟花,燃烧只一瞬,烧完了,就化成灰烬,不好看了。所以你就不愿意放烟花。可是你知道吗,烟花的使命,就是燃烧。你不让烟花燃烧,烟花就会潮湿。如果说花开了就势必要枯萎,你不让它开花,花就不会死去了吗?它会连绽放都没有绽放过,会连春天都没有见过,就绝望地倒塌在泥土里。


杨锐——队长的病,你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病?是因为当初伊维亚撤侨时,他最后进入直升飞机,子弹打穿了放射性原料,进入了他的伤口。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他的生命被埋下了炸弹,随时可能结束。


但你看,他后悔过吗?


庄羽,我们的小天线。张天德,我们的石头。都牺牲在那里。罗星为了击杀海盗被射穿脊柱神经,陆琛因为营救人质失去了左手。你看,他们后悔吗?


要承受死亡、病痛的折磨,要因为残疾承受别人的非议和奇怪的目光,甚至因此无法正常地出行、生活,他们后悔吗?


不后悔的。


 


我们当初入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想到过这样的一天。


生命是很可贵的,但总有一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这是将蓝色手链交到你手上的记者说过的话。我们愿意付出我们的生命,去换更重要的东西。这就是烟花的意义。烟花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攒出那短暂的、划过天边的一道闪烁,永恒地亮一次,耀眼一次,点亮他热爱的人的眼睛、温暖他关心的人的胸膛——之后就算熄灭、就算干枯,烟花也不怕。


所以,耳朵,我想告诉你。


别害怕,别回头。做想做的事情——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如果是战舰,让它启航。


如果是飞鸟,让它翱翔。


 


而如果我是烟花——


 


那请让我燃烧吧。


 


蛟龙一队全体写于退役第十三年。




END




*拿了花絮里的设定。视角是以徐宏的子女展开的。


是我自己对退役、军人、人生的理解呀……我爱他们,爱他们全部。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顺便。这篇爆肝了……太长了……熬不动了,野生停更两天……




其它短篇:(两篇剧情互补)


春闺梦里人


无定河边骨


正在连载:


野生

【不务正业系列】我是如何找剧集资源的

资源越来越难得到了,谢谢大大

美人赠我糖葫芦:

写这篇是因为陆续有收到几条姑娘们的私信,说搜不到某部电影或电视剧的资源,所以趁着今天人比较清醒来写一下我平时是怎么找剧集资源的吧。希望大家都能在新年里随心所欲看剧!


懒得看那么多字的朋友直接看最后的重点就好。


总的来说,搜索影视资源有三条途径:



  • 引擎搜索


  • 资源网站


  • 网盘搜索



在搜索之前,我们要做的准备:


硬件:一个越大越好的移动硬盘(电脑或者手机容量够大也行,但移动硬盘真的很有必要);


软件:baidu网盘,迅雷/电驴或其他BT下载工具。




1、搜索引擎:


朋友们,记住一句话:“凡事用baidu,走向陷阱第一步。”你要是能拿国产的搜索引擎搜出没有病毒没有弹窗没有捆绑软件的资源算我输。而且现在云网盘的自净很厉害,基本上你能搜出来的链接点进去十有八九是失效的,就别费这个劲儿了。


我个人觉得还能用的搜索就是渣浪的围脖搜索,渣浪要是能好好做这块我都愿意花钱的,可惜产品经理只会一个劲儿作死,搜索已经成了各圈粉黑战场,烦死个人。


可以先去关注各大字幕组的围脖(有论坛或者网站的可以顺带收藏论坛网站,control+D多简单啊),追新番、FIX、深影、电波等等。


除了在字幕组的主页搜索之外,也可以全网搜索,直接输名字就好,按照热度排序,现在“名字+下载/网盘/download”会被屏蔽。


不过这种方法我一般作为备用。比起渣浪,我还是比较喜欢从豆瓣的电影页面进行搜索,这时候就要用到神器“猴子脚本”了。


猴子脚本安装简单,搜索顺畅,而且可以满足书影音各方面要求,具体可以看这个帖子


装上之后就可以跟各种乱七八糟要你加V信的资源号彻底拜拜了。感谢开发者,简直活菩萨。


2、资源网站:


太多太杂,只说我觉得最好用的几个。标准是资源多,更新快,广告少。



  • 胖鸟电影:我最喜欢的资源站,资源丰富,干净简洁,傻瓜式操作,你值得拥有。


  • 电影首发站:跟胖鸟电影是同一类型,据说两个站长也有段狗血的恩仇故事=。=总之一般的资源都能找到,更新速度很快。


  • 小森林导航:资源集成网站,别的你都可以不加收藏,这个必须加。快,现在就点下浏览器右上方的星星。


  • 第一弹:好吧虽然是浓浓的山寨B站既视感,但目前几个主要的字幕组都会在上面上传资源,拿来追新番和新剧还可以,也有些经典的美剧和日剧合集。需要善用搜索,忽略首页的二次元轰炸。



3、网盘搜索:


其实上面小森林的导航里有网盘搜索专栏,我就不多哔哔了。


说下我最常用的几个:



  • 胖次网盘:站长是个特别厉害的技术妹子,搜索速度快,最贴心的是会标注失效资源。


  • 盘多多:朴素好用,也可直接添加微信搜索。


  • 磁力猫:其实是BT搜索网站,搭配迅雷/电驴使用,baidu越来越死相以后我基本转移到BT链接了。




划重点:



希望大家都能愉快看剧,新年不做伸手党。


最后悄咪咪放下公举号ID:youxingaska


会在那边放一些不好意思写在lo上的东西,也会有各种剁手安利<3



                                                                                                  




新年还是双关最甜

红兴咩咩羊:

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不是你手捧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不是你每天的情话绵绵,而是我饿了又不想你累的时候,你已经洗手为我煮羹汤

【曦澄】H地点30题活动结束总结

要好好膜拜

呦呦鹿鸣:

❶ H地点30题整理及摘要


❷ 表白所有参与的太太们,感谢产出


❸ 这几天的肉可还好吃?!


希望各位能够铭记这个激情燃烧的时刻,于秋名山顶共同迎接黎明的曙光!


 


各位大佬开车辛苦了,来,鹿鸣给您捏捏肩!




 


01.电话亭BY做一个乖巧的仙子 @做一个乖巧的仙子 


 原文链接:http://gaga6007.lofter.com/post/1e29416e_11979967


 黄符完全脱落的一刹那,冷风呼啸进小小的电话亭。冷空气与这一小方天地里的高温碰撞在一起,透明的玻璃顺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完了。
江澄颓然的想着,意识弥留之际,他想到的是自己温文尔雅的师父,他担心着自己这般莽撞怕是要惹师父生气了。 




02.结婚纪念日BY( ̄~)~花月賤  @~( ̄▽ ̄~)~花月賤 
原文链接:http://huayuejian.lofter.com/post/1ea25577_11981b6d


在他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江澄的电话,江澄问他“蓝涣,你真的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蓝涣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向所长请假的事,发现明天是他和江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听到江澄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两份难过和五分的伤心,他立刻回答“知道”,他说完后没听到江澄说话,但手机里却传来的东西碎掉的声音,这使他一直担心,过了半分钟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江澄醉了,在××酒吧,你最好快点来接他”。


挂掉电话后,蓝涣一路加速,到酒吧后发现江澄正一个人醉倒在吧台上,旁边还有一杯未喝完的酒,他走过去,对酒保到了谢,便抱起江澄回到了车内,等待江澄醒来的时间里,他想着他们五年来一切所经历的,望着身边一脸伤心的面孔,觉得遇到真是自己的幸运。




03.囚/徒by 余清欢  @余清欢 


原文链接:http://yuqinghuan872.lofter.com/post/1efe35e3_1197d6a3


你去过夜半的动物园么,各种被磨砺尽锐气和野心的猛兽,蛰伏在黑暗中睁大自己的瞳孔,散出难得危险的绿光。很多年之后,江澄在金凌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这么形容C区的夜晚。不过正如站时昂首挺胸,蓝曦臣在夜里依旧与众不同。他总是狱服整齐的坐在床上,仿佛穿着高定坐在真皮沙发上,像是一个君子。




04.南有樛木by月曉輕風 @月曉輕風 


原文链接:http://multiway.lofter.com/post/1ef1c15c_11978516


寒室内,一切如同往日般——


蓝曦臣一边不时帮江澄挟菜,一边看着江澄吃饭的模样。近午的阳光自窗棂透进寒室,将江澄的身影拉长,本就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更显得无瑕。中衣领口有些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上头有着深浅不一的红痕,自锁骨一路向下,遍布至胸口,是数日来他留下的印记。


彷佛永远不会腻似的,他就这么支着下巴,静静地望着。




05.鸳鸳相抱何时了(论双修的一百零八种方式)by凌风慕云 @凌风慕云 


原文链接: http://lingfengmuyun.lofter.com/post/1e0b32db_1197a87d


这是修炼时气息运转的法门,至于具体方法嘛……”蓝曦臣瞟了一眼放在岩石上的绢书,“可能要将那一百零八式好好研习一番。”


 


江澄还没来得及发泄一下心中的怨念,蓝曦臣就把他再次扑倒了:“不如先来学习第一招吧。”




06.地下实验室by临风 spanspan@spanspan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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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涣从背后搂住江澄,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江澄扒了扒他的手,蓝涣就抱的更紧了,生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弃他而去,江澄的心也柔软起来,不忍再赶蓝涣走了,静静的享受着爱人的依恋。 


 


 


07.极乐鸳鸯 by呦呦鹿鸣  @呦呦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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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鸳鸯欢,游乐戏水不愿返。    


                     ——《极乐鸳鸯》   


终有一日,要带着我的晚吟走遍千山,渡过万水,踏尽枯枝,看旧风景。  


十年前,我曾暗暗许下这样的承诺。如今,终于可以兑现当初的诺言。 




08.故障电梯间 by Beta�易水 @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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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一时心软跟着蓝曦臣来到这里,他咬牙切齿地想着出去之后怎么收拾蓝曦臣,却被身后的动作打乱了思维。


大战刚过,外面一片都是废墟。居民早就转移走了,魏无羡等部队驻扎在几百米开外,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蓝曦臣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他拉进了荒废已久的故障电梯间。


蓝曦臣一言不发地将江澄转过身面对面的看着他,不复平时温柔的样子,现在的蓝曦臣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内敛着肃杀的气息,他低垂着眼睛看着江澄。


完了,江澄想,他的哨兵生气了。




09.cowherd pavilion byはんげ. @はんげ.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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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又进来一个男人,江澄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那人的脸,瞬间就惊艳了。不得不承认比他和魏无羡还好看点,嘴角噙着淡雅的微笑,要不是眼睛里含着不易察觉的老练,还以为是走错地方的某位书生。




   他穿着白色西装,深蓝色云纹领带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是禁/欲,深色瞳孔在昏暗灯光映衬下更显深邃。




10.走啊!去看日落啊!by小菊蛋儿 @小菊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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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气息喷洒在脸侧,耳朵也热了起来,“为你着想还不好?不知多少仙子等着同你私下一会,你跑来撩拨我作甚!给我起开!”


  江澄脖子都红了,俩人穿着自家服饰,这般亲密相拥共乘一剑,叫人一眼看了去,名声可就大大的毁了。




11.温泉by 剑与诅咒  @jianyuzuzhou639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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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笑了笑倒也不反驳,悄悄的凑过去在人脸上亲了一口,道:”晚吟,你身上好香.”


一旁的江澄红了脸,”去去,我才没有脸红,我这是热的.”


蓝曦臣笑的一脸宠溺,”是是,我知道”说着,抱住了人。




12.泊秦淮by甘墨棠 @甘墨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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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还没开始,台子上有着一个乐师,抱着琵琶,唱着曲。


江澄正盯着那乐师发呆,乐师唱歌的声音很好听,软糯软糯的但用的是方言,江澄并听不大懂歌词。


听曲调,是泊秦淮吧?---


“蓝宗主,还望您能再次同甘氏做交易,不知这次的交易您还满意么?”


“这次多亏甘家主了,多谢。”蓝曦臣深邃的黑眸里都蓄着笑意,看样子心情甚好,同甘家主行了一礼后,飘然离去。


夜幕下,江水泛着月的银白色,不知其源的歌声飘来,软软的,很是好听。


听曲调,是泊秦淮吧?




13.假公济私?by离火灼天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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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涣看着面前已经累极睡去的人,帮着清理干净穿回了原本的装束。遮盖上腿上淤青的西装长裤,遮掩了颈下wen痕的白色衬衫,崭新被替换了折皱领带的新花色,还有身子上怕着凉披上的一根薄毯。


乘务长终于走出了机舱,朝着门口恐怕被尊贵客人责备的乘务组们带上了微笑,“江先生有些劳累了,现在休息一会儿不要打扰。”




14.夜歌by江夜雨 @江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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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江澄迈出一步。


“江总为了云梦,我为了云深。”


第二步。


“我们总要舍弃一些东西。虽然我们舍弃掉的,已经够多了。”


第三步。


“阿澄。你不知道,我那么心疼你。”


第四步。


“也许等几年后……等我们都有了接班的人,等我们都安排好一切,我再来找你吧。”


最后一步。


“我爱你。”


江澄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眼角有莹然的水光。太近了,他甚至闻得到蓝涣身上衣服上极淡的香水味,格外的温暖安心,像一杯醇厚的红茶,调进了几匙午后的阳光。


“那我……等你。”


还能等到吗?那些年以后,人事易改,世情沧海。要等的人还会在原地吗?


他不知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似一场荒唐大梦,夜里欢歌。




15.犯/禁by 江澄的贴身丫鬟阿卿 @江澄的贴身丫鬟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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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吟莫气,他们走了不是?”蓝曦臣伸手拭去江澄嘴边牵扯出的银丝,看着他依旧气恼的神情出声宽慰。


“走?怕是这一走就“走”遍云深不知处了!”江澄气的咬住他的手指泄愤。


“思追景仪不是爱说闲话之人,且家训言明,不可背后非议他人。”蓝曦臣看着江澄满脸写着我不爽我很气的表情心情很好的笑出声


“明日我罚他们抄录一份雅正集可好?”


“抄一份是轻的了!三十份!”


“是是,晚吟说的极是,只是近日准备清谈会需要人手帮忙打点,一份已足够他们忙了。”


江澄听罢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蓝曦臣重新吻上他,把被打断的事情继续做回来。




16.巧克力慕斯 by 月冷瑶琴 @月冷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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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涣蹙眉松了手,江澄立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沾满奶油和砂糖的手指含在嘴里舔着,还阴谋得逞般地冲他狡黠一笑。蓝涣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他怕动作太大把江澄的脚从拖鞋里挤出来,只得微微侧身道:“把鞋穿上。”


江澄咬着手指摇摇头:“地上暖和。”


蓝涣偏过头来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江澄却好像没看见似的,也许是因为还心心念念惦记着没做完的慕斯,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手指又想去刮那半碗淡奶油,伸出的手到底被蓝涣一巴掌打开了。




17.高速公路 by瓷没道理 @瓷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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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高速上没什么人。偶尔对面过去一辆车,橘黄色的灯光于黑暗中极速掠过,在视角膜上留下光影,像路过了一颗流星。


蓝曦臣白天没上班,为了出行提前睡了一觉,倒也不觉得困。江澄没他清闲,把副驾驶的靠背放的很低,在座位上半躺着闭目养神。他呼吸有些重,像是已经睡着了。


 




18.Pulp Fiction by 给我起昵称的是变态 @给我起昵称的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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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陈述事实。”J道。他手中还执着笔,以之不断轻扣桌面:“那么这两年,有没有谁帮你……”他顿了顿。“帮你修习正确的恋爱方式?我是指,生理上与心理上。” 


L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我想我的水准依旧在平均线下,很难使人满意。”


沉默了好一阵,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L起身走向J,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近距离打量着对方。“这点上,您可否提供帮助?我愿意继续以您为师,教授。”


他的眼睛很亮,神情松散,喉结却缓缓颤动。


J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道:“可以,只是咱们必须首先讨论一下……谁在上面的问题。”




19.扶醉去春寒by寄安 @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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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只讲乐极生悲,江澄也不知怎的,竟是悲中生乐了。大抵是将魏无羡的那一套强搬在自己身上,难得起了兴致,抱着酒坛吊儿郎当揶揄起来。


“酒与美人,岂不美哉?”


闻言蓝曦臣却忍不住轻笑出声,果然这人有千姿百态,只是不轻易显露罢了。他伸手接了那坛酒缓缓将布封解开,眸光瞥去细细打量阴晴不定之人,缓缓道:“有人足矣,要酒何用。”




20.秘密情/事by冬至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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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听了浑身一僵,扫了眼周围的一片黑漆漆,不禁又想起刚刚在车上蓝曦臣说的那些话,仿佛真的是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于是屏住呼吸也不再挣扎了,双手乖乖地搂上蓝曦臣的脖子,把脸也贴到对方肩膀,心里巴不得他再走快些。


见到江澄对自己这么依赖的样子,蓝曦臣心里多少有些内疚,因为从一开始的鬼故事就是他编出来的。他心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谢谢告诉他江澄怕鬼这件事的无羡,还有……还是不要和阿澄说实话了,不然自己的下场恐怕就不是睡客厅这么简单的了。




21.只因是你by琬梦玲 @琬梦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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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江澄觉得蓝涣今天特别黏人,总是喜欢在运球什么的过程中对他挨挨蹭蹭的。虽然说实在的这也没什么,但江澄就是觉得怪怪的。


  突然江澄停下步子喘了几口气,奇怪了?怎么感觉这么热啊?明明今天的气温也不高啊?


  蓝涣见他停住了步子,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雨水香气,蓝涣脚步一顿,心下了然。


 


22.我邻居的腿这么长by宋尧宋掌柜 @宋尧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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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蓝曦臣的邻居先生有一双长腿。


而蓝曦臣呢,他非常乐意拜倒在他邻居先生的长腿之下。




23.漏气的独轮车by卖兔子的小贩 @卖兔子的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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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呷了一口杯子里淡红色的酒液,而后缓步走近蓝曦臣,没等他的表情从微讶彻底转变成温柔就把他抵在吧台角落的墙上,舌/头在他口腔里兴风作浪。
蓝曦臣尝到了江澄嘴里辛辣的酒味,眸色骤然转深。



24.与星by汝南第 @汝南第


原文链接:http://nanandfish.lofter.com/post/1dbaad8d_119ea446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片源自亘古的暗色里,下颌抬起一个高傲矜贵的弧度。


江副官匆匆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肩上的九瓣莲徽章在亮白的灯下折射出炫目的一点光,晃在窥视的人眼中。


上将休息室门前的虹膜识别仪器闪了闪,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江副官微微放缓了脚步,在那人身后站定,军靴的足跟轻轻一碰,抬臂敬礼。


“上将。”




25.江澄表示自己只是加错了油by娓娓道来 @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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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不语,只是默默的和蓝涣,靠着火堆取暖勉强撑到了半夜。火机是他们随身带着的,因为不常用,以至于点出的火光有些许暗淡,到了后半夜,火堆里能烧的东西差不多都烧完了,四股的寒意缓缓向江澄起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江澄清楚自己怕冷,不由得向旁边已经进入浅眠的蓝涣靠去,一双手也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想要去获得更多的温暖,见蓝涣没什么反应,他也就大胆的把手往对方衣服里去探。




26.女朋友突然黑化怎么办,急急急,在线等by言卿 @言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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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迷迷糊糊的想,手却紧紧搂住了那个不算宽厚却给人安全感的身影。从今往后,她将和那个在她身/上的女人共度余生。


27.计划by七巽老人 @七巽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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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树林以后,空中居然漂浮着已经废弃的空间站,“清道夫”居然没有处理掉。突然江澄扯了扯他的袖子,对他说:“喂蓝涣,那个空间站没有被“清道夫”处理掉,可能里面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要不要去那边看看?”江澄丝毫没有注意他通红的耳朵已经暴露了,蓝涣笑了笑,他知道机会来了“好啊,我们去看看吧。”


 


蓝涣的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28.滚滚红尘by慈光之塔的大柚子 @慈光之塔的大柚子


原文链接:http://ciguangzhitadedayouzi.lofter.com/post/1eec4f71_119f45ce


 


29.银河by萝卜鸭 @萝卜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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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年前的姑苏调如斯悠远,古老的相思和爱恋穿越了时空,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重新吟唱进了故人心底。


 


江澄仰头看着那轮明月皎皎,仿佛回到了姑苏,回到了玉兰树下,回到了杏花天影里,回到了那一回眸的惊鸿心动中,他握紧了蓝曦臣的手,两人很有默契地望着对方,气息纠葛缠绵不绝,身后,是如九天银河般绚烂夺目的银彩灯火。


 


30.彩蛋by平芜尽处 @平芜尽处 ,做一个乖巧的仙子 @做一个乖巧的仙子 ,江澄的贴身丫鬟阿卿 @江澄的贴身丫鬟阿卿 ,琬梦玲 @琬梦玲 ,月冷瑶琴 @月冷瑶琴 


原文链接:http://jiangwanyinlanxichen.lofter.com/post/1e9bb13c_11a05ad3


“蓝曦臣你这样……友尽了!”江澄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嗯,友情的结束都是爱情的开端,挺好!”蓝曦臣应该在笑,“好”字的声音都有点走调了。


“滚!”江澄发誓,如果蓝曦臣现在在他对面,他一定挥着菜刀会冲上去的。


所以说,紫色什么的真的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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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毕,终于结束了,感谢各位看官的支持。曦澄不毕业!



一个短小的【目录】。。。

方便看文

雨柠:

何其有幸,遇见楼诚,遇见你~






【楼诚】明家日常系列




生病梗




西服梗




烟花梗






【楼诚现代AU】方法论(TBC.)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楼诚】三十年(HE)




引子




(一)黄金岁月      1    2    3    4




(二)初起微澜      5    6    7




(三)暗潮汹涌      8    9    10    11




(四)腥风血雨      12   13   14




(五)家书难传      15   16   17




(六)暮色同归      18   19   20




后记






偶尔的短篇




【蔺靖】元夕




【谭赵】




【楼诚】音乐会




【楼诚】咖啡馆


(以上两篇为《三十年》时间线,可做番外)




【凌李校园AU】一场附赠男友的比赛


1  ; 2  ; 3  ; 4




【楼诚】丹青不渝  


(上)     (下)




【楼诚AU】归途    


(上)     (下)






 膝盖不够长评来凑




【荣方】蚀骨浪漫——《情寄》长评




【谭赵】执子之手,便是光明坦途——《美丽人生》长评




【楼诚】那些重逾生命的责任、记忆与爱——《十八相送》长评




【楼诚】跋涉入归途——《地平线下》长评系列


(一)  ;  (二)  ;  (三)  ;  (四)  ;  (五)




【谭赵】《贝加尔湖畔》长评系列(TBC.)


(一)  ; 




【谭赵】极致的趣味与爱情——《夜未央》长评




【楼诚衍生】八一八太太们如何实现衍生角色冥冥之中的相遇(兼好文安利)






 其他零碎掉落




~关于伪装者和琅琊榜的横店REPO~





【双关】30day合集

大合集来一发

葵子_Qiao:

30天污关之旅已经拉开大幕!


感谢各位太太的产出~




day1 【场景有水】


一次场景中有水的事件 by 风言风语


强行水中play(未完待续) by 输入我的昵称


 


day2 【场景有火】


by 葵子_Qiao




day3 【神】


神的事件 by 长腿少女战士




day7【电话】


电话 by 长腿少女战士




day8 / day16 【酒后/第一次】


花雨少年 by 般若




day9/ day10【道具/自X】


露水情缘 by 般若




day10 【当着对方的面自己解决】


手臂受伤后与伴侣的正确相处之关宏宇的错误示范 by 大眼镜妹妹


小火炖肉 by 惊澜


 


day11 【兽化】


猫的报恩方式 by 大眼镜妹妹




day12 【十分甜蜜】


表弟背着我学十八式 by 爆娇咔




day13 【肉体疼痛】


天台 by 惊澜


 


day14 【精神痛苦】


星星坠落之时 by 瞳虚 




day19 【与老师/上级】


与老师/上级 by 次韵狂魔元微之


今天的哥哥也是很美味XD by 夜曦 


 


day24 【仇人】


关宏宇的仇人 by 酵母君




day25 【下药】


同谋 by 仇承熠 




day26 【摄像机】


第二十六夜 by 猫-Lina




另有一位太太立志要自己写满30day,快去鞭策她


万人非你 by 一只烈枭失去了梦想




后续会持续更新~


天数已经全部认领完毕!请各位安心等粮!

我去 我不管 这就是原剧

可耻的脑洞:

【白夜追凶】双关/年下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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